临近高考，志愿填报再次成为热门生意。从数百元的智能填报，到动辄上万的一对一指导，服务质量参差不齐。记者调查发现，志愿填报不再只是瞄准高三学生，一些机构还推出面向高一学生的生涯规划。然而，所谓的“高考志愿规划师”或“生涯规划师”培训认证，却充斥着不设门槛、花钱买证等诸多乱象。
来源 | 北京日报客户端 | 记者 宗媛媛 美编 宋溪
(资料图)
智能填报
同样分数录取概率悬殊
“全国2800+大学和专业录取数据，与当年招生计划实时查询，数据与考试院同步……”
在市面上，声称依托独家算法及大数据的智能填报平台日渐活跃起来。记者查看多个高考志愿填报App，发现均可提供免费试用服务。选择高考省份，填写分数和所选科目后，系统会推荐适合“冲”“稳”“保”的院校，并标出录取概率。不过，要想查看完整信息，需要支付数百元的费用开通VIP。
记者以估分620分为例，分别在四个平台尝试进行智能填报。从结果来看，有平台给出6个“冲”、15个“稳”和9个“保”的志愿表。其中，北京交通大学显示录取概率为18%，风险较高，被列入“冲”的选项。
同样的分数，另一个平台显示可报515所大学。记者注意到，北京交通大学赫然出现在概率大于95%的“保”序列中。而在其他平台里，可报学校共有158所，北京交通大学的录取概率仅为1%，系统提示“机会较小”。
相比之下，某平台给出的推荐学校多达1074所，仅“可保底”就有798所。更离谱的是，“适合我的大学中”，985学校居然有367所，而事实上，985学校总共也就39所。
“数据精准权威，查询效率快人一步”“适合你的大学专业，一点便知”……在电商平台上，志愿填报卡也在火热销售中。以一款售价300元的志愿填报卡为例，客服称本卡为一人一卡，高一、高二、高三学生均可购买。“标低价的违规卡在高考成绩出来前会被封卡禁用，我们不卖那类卡。”
作为买卡一族，谢女士入手之后依旧一头雾水。“说是智能填报，可也只是列了一大堆干巴巴的信息，具体这些大学和专业有什么特点，孩子适合报哪个，还是要自己到处去打听。上百个备选项，也不知道该怎么挑，卖卡的不会再提供后续服务。”
定制服务
动辄上万部分提前约满
“那种智能填报不靠谱，连学生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做到精准分析呢？”在网上，提供一对一定制服务的高考志愿规划师比比皆是，小刘正是其中一员。“可以提前预订，出分后会涨价。”
据小刘介绍，志愿填报服务包括推荐院校名单、讲解专业情况、批次设置和填报技巧，解答填报过程中的各种疑问。
当记者询问对方的个人履历时，小刘言辞闪烁，只是自称“有十年志愿填报服务经验，服务北京、河北考生多一些。”至于具体的教育背景及资质证明，则避而不谈。
看记者有些犹豫，小刘又提出，“你可以拍一个模拟填报服务，只要500元，给你按去年的分数位次做一次模拟，在这个过程中，也能解答你的疑问。”
短视频平台上，志愿填报定制服务陆续上线。“胡老师团队是最权威的服务团队，每年只收3000名考生，每个老师仅服务30个家庭，需要的家长把省份打到公屏上。”直播间里，主播卖力推销着2023年高考志愿填报专属服务，“下方小黄车1号链接，最后3个名额，正常收费5999元，今天1999元，两分钟之后恢复原价。”
在部分线下机构，一对一志愿规划服务收费更高。从工作人员小陈发来的价目表来看，特级规划师、资深规划师、金牌规划师、卓越规划师、首席规划师和研究院院长分别收费7900元、12900元、18900元、26900元、31900元和39900元。
“现在好多老师都已经报不了了，有的老师三个月前就约满了。”小陈劝记者趁早预订，“等到这个月的中下旬，所有老师基本都会约满，要是等高考出分以后再来找，那就没得选了。”
生涯规划
高一起步收费可达十万
“按机构那边的说法，高三才考虑志愿填报其实已经晚了，最好能从高一就开始做生涯规划。”尽管孩子今年才上高一，但苏琳早早就被一家生涯规划机构给“盯”上了。
记者联系了这家成立于2021年的教育咨询公司。工作人员小郑称，生涯规划着眼于整个高中阶段的升学指导，不同于简单的志愿填报。“一定是越早越好，如果能从高一开始，效果会更理想。”小郑发来的高中生涯规划服务介绍显示，服务流程包括性格潜能测评、升学路径匹配、学生心理减压、申请文书撰写、确认志愿方向等多个环节。
“就拿升学路径匹配来说，其实有很多种选择。如果孩子考虑强基，我们会持续跟进孩子的学习，制定成绩提升方案。另外，会做背景素材补充，像赛事、研学等，为后面的申请和校测做准备。”据小郑介绍，不同资历的老师价格也不一样，“从高一开始报的话，有三四万的，也有六七万的。我会给您推荐最适合孩子的规划老师，一直陪伴孩子，直到被大学录取。”
在另一家生涯规划机构，工作人员小韩也建议“早做准备”。“我们这边服务的学生有40%是高一高二的，60%是高三的，现在前者占的比重越来越高。”据小韩说，不同年级侧重点并不相同。“高二要为多元升学做准备，同时关注学习能力。进入高三以后，将以升学为主，要了解各个高校的报名条件，写自荐信等文书。”
她提到，收费标准跟规划师的行业经验和个人能力有关。“一年的费用从两三万到四五万不等。如果高二高三一起报，价格差不多在四万到十万之间。”
培训认证
不设门槛学两天拿双证
收费昂贵的规划师真的可靠吗？记者调查发现，“高考志愿规划师”及“生涯规划师”的培训认证，充斥着诸多乱象。
“高考志愿规划师必将成为未来30年的黄金职业，人才缺口至少30万人以上……”一家志愿填报机构在线上平台大量投放高考志愿规划师的培训报考广告。工作人员称，本次培训不限专业及学历。政策推广初期，官方特批降低考试难度。后续批次逐渐调整为要求本科学历，拿证需参与线上答辩。本批考取证书只需参加1门考试，题型全为选择题，通过率高。证书终身有效，取证后可直接聘用成为咨询师，免费入驻志愿填报平台。
“入驻平台有三种赚钱方式，一是只卖志愿填报卡，平台98元给您，您可卖300到400元。二是接线上派单，刚开始接会有指导老师实操以及帮助审核方案，一般每单800元到2100元不等。三是您给学员提供指导服务，一次收入在3000元到7900元。”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法，只要参加完培训，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填报专家。
在另一家机构，高考志愿填报师认证班更为“高效”。“每月都会有一期，对专业和学历没要求。”从工作人员发来的培训安排来看，内容不仅包括新高考改革、高考志愿填报规则，还涉及咨询服务全流程和沟通技巧。如此海量的信息，全部压缩在短短两天之内完成。“毕业含双证，分别是高考志愿规划师和生涯规划师，原价6980元，特价只要4980元。”
记者了解到，教育部此前曾在官网发布预警，提醒广大考生和家长，社会上有机构或个人向考生和家长开展的“高价”志愿填报咨询活动，存在政策解读不精准、信息提供不准确、费用收取不规范甚至诈骗等问题。有关部门从未发放过“高考志愿规划师”这类职业资格证书。一些所谓“志愿规划师”都是临时招募的社会人员，按照总部提供的“台词”给考生和家长辅导。家长购买这些机构的服务不仅花了冤枉钱，而且可能报错志愿。